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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揽娇》

14. 花灯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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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怀安牵着阿黄进来的时候,已然是傍晚。

云漾刚开门就被它扑了个满怀。

云漾半蹲下来,小土狗前爪搭着她的手肘,耳朵耷拉着,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
云漾抬手摸了一下它圆滚滚的脑袋,“几天没见,阿黄你怎么变肥了,是不是前几天就把一周的食物都吃了。”

小狗哼哧哼哧地钻到她怀里。

怀安在一侧看向它道,“大人已经派人在院中建了一个小窝,以后它可以住在那里。”

建窝?

她本想要是让阿黄跟她住一间屋子,多有不便,毕竟这里不是乡下,是别人的屋子。

肯定不能让阿黄一天到晚住在这里。

她本来还发愁呢。

没想到,裴知屹心细如发,早早把这件事情解决了。

“替我谢谢裴大人,”云漾带着笑意道。

日头慢慢下降,天色渐晚,怀安本想转身离开,可他神色一顿,倏然想起昨夜他路过主院时,听见大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
他侧身的动作一顿,看向云漾,下定决心般开口,“云姑娘,我有一事想与你说。”

云漾没想到他会这般问,把怀里的小狗放下,站起身来,满脸疑惑道,“怎么了?”

“云姑娘,那天医师给大人诊断病情时,我恰好也在,”怀安神色有些担忧地看向她,欲言又止。

“接下来的话多有冒犯,我知晓你与大人因蛊毒绑定,所有接触皆是迫不得已,可大人这几夜因心疾,痛不能安,辗转反侧,我想恳求云姑娘,您和大人的接触能否再近一步?”

云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裴知屹的心疾还是在犯,她本以为每天拥抱就会没有了。

可她没想到还远远不够。

而裴知屹还一直在忍耐。

可再近一步——

云漾的眸色里又闪过几分忧虑,

两人刚刚接触时,提到宋既明时,彼此皆是尴尬难已。

他是宋既明的朋友,自己是宋既明的前未婚妻。

关系本就尴尬至极,此前还以为蛊毒,每日必须拥抱。

其实拥抱还可以算是朋友之间做到的行为,心照不宣之间,两人都过得去。

可若是再进一步,这般该如何是好?

两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?

何况这更进一步的接触,就算是为了解毒,裴大人真的愿意吗?

不然,他怎么会什么都不说呢?

云漾有些恍惚,“容我想想,这对我来说有些复杂了。”

怀安察觉到她话语里带着几分左右为难,缓声道,“云姑娘,我知道你为何不愿,可很多人和事都过去了,和他的那份关系也过去了,又何必把枷锁带到现在,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

怀安虽听过云姑娘和宋通判的事,可具体的却不了解,此番话出自他的肺腑之言。他不明白一个过去的人,为何要因为两人不愿更近接触。

他也不懂除此之外,云漾和裴知屹不愿意的原因有更多。

云漾轻声说,“你还是太年轻了,没吃过这些苦,不知道如果一个人就算离开,也会在你的生活里留下痕迹,淡化他,真的需要很长时间。而且这件事也不仅仅这一个阻碍,我与裴大人才认识多久,就算我愿意,他也未必愿意。”

她这般说完,怀安有些羞愧地低下头,他原本以为云姑娘出生乡野,没什么见识,自己能劝服她,却没想到被她上了一课,他带着歉意道,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
“我也想谢谢你来提醒我,裴知屹还在忍受这些,”云漾拍了拍他的肩头,这般十六七岁的少年,骨子里还透露一些青涩,身量却长得极高。

他点点头,耳廓绯红,带着几分羞愧离开了。

果然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藏不住事情。

等他走后,云漾转身走向书案,裴知屹每日都会教她几句诗词,以防她入女学时跟不上进度。

她看着书案上隽秀的字体,不禁随声念了出来,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,”[1]

裴知屹是君子,自己不是小人,所以他们应当都是坦荡的。

底下的阿黄不知何时又跟在她的腿边,云漾弯下腰,对着它说,“阿黄,你说我要不要强吻他啊。”

#

巡检司。

昏暗的地下牢狱,只有一扇天窗开着,透着丝丝缕缕的光芒。

春迟被侍卫猛地丢进去,然后“咔哒”一声再把锁拷上。

她整个人蓬头垢面,膝盖和手肘,都是被摔出的淤青,衣裙上沾满灰尘,脸上都是泪痕,眼睛哭得红肿。

牢狱里阴暗,潮湿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原本她还会祈求,可现在只剩怨恨。

“该死,都是那个云漾,害我至此,她不就是侥幸救了裴大人一次,有什么好得意的。”

她现在的遭遇都是拜云漾所赐。

若不是她的到来,自己本可以在晚上顺利见到裴大人,然后攀上高枝。

这一切都被她毁了。

“难道我要在这牢狱里待一辈子吗?”她不甘的愤恨,发泄着怨气。

却没想到耳畔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,“你想出去吗?”

春迟猛地回头,牢狱里暗淡的光芒照在身后静坐的人身上,即使脸上沾满灰尘,也难掩盖她的明艳。春迟上下打量她的衣着,穿着绣着大片花鸟的织金锦,应当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。

春迟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,“您知道怎么出去吗?”

徐纤雪轻笑了一下,“你知道裴知屹为什么会护着云漾吗?因为他中了蛊毒……”

接着她说完了前因后果,春迟不禁大惊,原来如此。

“而我,有解蛊毒的方法,不需要依靠和云漾接触,你告诉裴知屹,他不仅能放你出去,还能许你一个妾室,到时候,你就可以攀上高枝,把云漾踩到脚底下了。”

春迟心陡然跳得迅速,难道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马上就能得到了,可她心头一转问道,“徐小姐,你自己怎么不用呢?”

徐纤雪轻笑,“当然因为他不会信任我,而你是他府上一直以来的得力丫鬟啊。”

春迟的心跳得更厉害了,她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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